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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顿住动作,回头看他。
大哥手下的兵头转告过我,吃了我鞭子的那人,抵达西临前好几天没有进食,其实在二十余鞭后已经失去神智,大概是靠着顽强的意志,强撑着眼与身子罢了。
“死了?”我好不容易挤出这句问话,发现声线低哑,充满了怯弱,怕自己无意之中,就成为了取人性命的凶手。
策表哥摇了摇头:“饿死的骆驼比马大,沈将军的独子,怎会挨不过你数十鞭子。”
本该如释重负的我,听了这句话后,心反倒如湿水的石头,更为沉重。
如果没有西临这任性的要求,那个人在北莽是不是也和我一样,过着衣足饭饱的生活,不需要千里迢迢跑来挨一个黄毛丫头的鞭子;如果他就这么受鞭而死,起码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逃避他亲人的追索,或是能以劳役改过的名目将他要下,日后也就不会在军营中死得不明不白……
策表哥见我百味杂陈的表情,已明白十分,疼惜地拍拍我的头。
“我让兵头在人头簿上划掉他的名字,谎称病死。和北莽的雪鹰一样,我也把他送给你,现在他人正在门外。”
我望向门外隐隐约约的那个人影,在斑驳晃动的竹影下站得笔直,似是什么,都无法将他撼动,不由得脱口而出:
“那他以后,就叫做沈藏青吧。”
第5章张寒竹
得知沈藏青被策表哥送给我后,父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,大概在他们眼里,只有策表哥日后能带给他们的荣华富贵才是馈赠,区区一个异邦奴隶,实在算不了什么。
我的日常生活有一群人照料,粗活也轮不上伤口未愈的他,于是管家给他安排了照看我院内竹林和宠物雪鹰的任务。
母亲怀我的时候,身体并不好,有次腹痛流血,还是信了民间的偏方,寒竹煎水入浴,才把我保下来。爷爷唯一的女儿入了宫成了宠妃,家里对再添女丁是乐见其成的。加上在我之前,已有两位哥哥,母亲一直很想要一个女儿。母亲常说,为我取名寒竹,是因为得益于佑我出生的寒竹,希望我能像常年葱茏的寒竹般,健康长大。也因为寒竹生性极寒,我出生以来就落下了体寒的毛病,得靠热姜来平衡体内的寒毒。比起母亲命人栽种在院内令我体寒的大片寒竹,我反倒对一年到头伺候着的黄姜更有怨言。
寒竹林沾染上初雪的冬日早晨,成为了我侍从的沈藏青第一次开口跟我说话:“你是一早知道了,还是无意为之?”
话语含蓄,并未指明何人何事。与沈藏青一共进宫的其余四十九人,在军营中做杂役,有的因犯错被处斩,有的病累故亡,活着的不下十人,估计也挨不到开春。尽管这批男童并不招西临人待见,可他们在北莽无不是享尽尊荣,西临来了这么一出,怎么看北莽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,时机若至,怕是会一雪前耻。
沈藏青的这问题,问的不仅是他为我仆役一事,也不仅是北莽五十名武将后人的命运,还问的是西临可否知道挑起北莽怒火的后果,更问的是当日我如果不先处罚他,会不会有别人给他更严酷的刑罚。
阿姜啄了我指头一口,我也没有顾及,只是转头,静静注视他。
沈藏青成为自己的仆役,我的确有打算过,父兄却不愿意为我向策表哥开口,我若是答无意为之,是可以蒙骗过关的,但我知,沈藏青问的,并非只关乎自己。我确是知道他们会有何种下场,欺骗我的人已经够多了,我又何必说谎骗人。
我不回答,凝望沈藏青,是希望这个不惧直视我的人,自己在我的眼中,找到答案。
沈藏青是个好看的人,他还有颗好看的心。那天武将的后人有五十名,只有他一个人,愿意为同伴挡鞭。其实鞭子被挡下时,我也有些后悔,想顺势而下,就此作罢,但转念一想,他公然反对了我,有心讨好张家的人,极有可能事后自作主张杀了他以为做了个顺水人情,不如受我一点小惩,还能留线生机。
沈藏青墨色的大眼有微光闪过,像是投石荡漾开的涟漪,他垂下眼,阻止自己流露出更多感情:“小姐您的指头受伤了,请允许藏青为您包扎吧。”
我凝视着俯首为我清洁流血食指的沈藏青,始终没有问出口,沈藏青,你找出答案了吗。
第6章阿姜
金老板找上我的时候,我正与月眉呆在临街茶楼的顶层,靠着阑干风景最好的一桌,拣喜欢的吃食小啖,俯瞰着街上的民众与经过的军队。
“这真是少有的景象,对吧,大小姐?”他唇角弯弯面着我,眼角的余光却瞟向月眉。对于这嘲讽的眼神,月眉也不是瞎子,嘟嘴拧头,宁可看街道上的小商贩,也不愿意瞄到全邕城最炙手可热的黄金王老五金老板。或许别的黄金王老五是徒有虚名,但金老板手下管着百来间金铺,可是货真价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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